文章摘要: 县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城?它是城市?或者,它和城市的界限在哪里?是哪些景观让我们把一个县城和城市区分开来?到县城去,我们能看到些什么?那里的物理景观和文化景观都有哪些令人可以前往一游的特质?如果去县城,公众又可能会对哪些县城的场所和特质感兴趣?作为自秦始皇设立郡县制以来就存在的地理景观,县城会在中国最新一轮的城市化进程中消失吗?对于旅游业而言,县城有没有它特殊的资源?县城,作为一种景观值得保留吗?它需要怎样的一种开发和经营呢?
这些都是关于县城的大问题,我们的这个版面将尽可能地抛出能够触及现实的问题,而答案显然是一场更为长久和庞大的现实活动......
县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城?它是城市?或者,它和城市的界限在哪里?是哪些景观让我们把一个县城和城市区分开来?到县城去,我们能看到些什么?那里的物理景观和文化景观都有哪些令人可以前往一游的特质?如果去县城,公众又可能会对哪些县城的场所和特质感兴趣?作为自秦始皇设立郡县制以来就存在的地理景观,县城会在中国最新一轮的城市化进程中消失吗?对于旅游业而言,县城有没有它特殊的资源?县城,作为一种景观值得保留吗?它需要怎样的一种开发和经营呢?
这些都是关于县城的大问题,我们的这个版面将尽可能地抛出能够触及现实的问题,而答案显然是一场更为长久和庞大的现实活动了。
县城介于城市与乡村之间,在开发建设中如何保持原生文化,避免被城市吞噬是个长久的课题。
作为县城的县城县城是地方文化中心的外壳
县城的中心功能正在失去
●王云中,景观设计师
县城,其实是一种正在消失的景观。从秦始皇设立郡县制开始,在上千年的历史上,县城就作为帝国中央政权在广袤东亚大陆上最地方一级的政府权力派出所存在。与自由贸易形成的城市不同,县城有着更多的地方权力中心的意味,当然到了晚近,县城也就成了地方人流、物流的中心,处于土地(农村)和都城(或商业都会)之间信息、物质交流甚至人流流动的中间层次。
因此,在传统意义上的县城,你能看到乡土气息的集市、铺子,有处于中心位置的衙门(这个因素,现在被那些夸张的县政府大楼所继承,县政府大楼往往就是县城的第一大楼),有一条主街,周边的农民会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集中到街上来交换货物和听闻。
这种地方性中心功能的存在,其实有赖于交通的不便和信息传播的缓慢。一旦高速交通体系建立起来,例如铁路网和高速公路的出现,就使得土地上的个人直接、迅速地向整个国家的各个经济、文化和政治中心集中,这在春运中就体现无遗,农村人口直接从村里向北京、上海和广州流动。当然,这些人口需要先抵达县城,才能找到火车站———县城=火车站,一个进入大城市的接口,而不是一个目的地,一个农村溢出人口可以长期停留的地方中心。
县城的这种地方中心功能的失去,还与互联网、无线通讯系统(手机)的迅猛普及相关,当农村的孩子们人手一台世界上最新款的手机时,并以夜夜上网来替代祖辈的喝茶、打牌唠嗑时,他们和全世界在一起,他们处于一个全球无时间差的时间中。当农村和都市信息上的距离消失之后,作为原先地方信息交流平台的县城被抛在了电脑和手机那些闪闪烁烁的视窗后面。
一部分内陆县城开始萎缩,丧失其作为地方中心的经济和文化功能,都拜铁路网和互联网所赐。而沿海县城,则是另一个故事,被日益溢出的都市城区吞没的故事。
民间故事兴趣点从县城向外扩展
●王健民,高级旅游经济师
在传统曲艺中,县城被提及的频率几乎比城市还要高,例如《苏三起解》中“苏三离了洪洞县”,再如《金瓶梅》的故事,就发生在山东临清县城。县城往往是许多流行的通俗故事发生的场所,因为在历史上,各种民间文化,例如曲艺都是地方性的,因此,这些文化所描述的流行故事兴趣点就在地方性的中心———县城。
但是到了当代,流行文化、媒体上都市或者城市被提及的频率显然远远高于县城,这意味着地方性文化,以县城为中心舞台的农业文化差不多结束了,我们已经进入一个全球化时代,地方越来越彼此相同,兴趣中心直接就是全国的中心甚至世界的中心。
作为都会周边的县城消失在地产业和地铁线路中
●河西,诗人,文化评论家
我家所在的南桥就是上海奉贤县(现在称为奉贤区)原来的县城,但是南桥县城这个概念,早在县改区之前就已经消失了。因为老县城本身就已经被房地产业不断翻新,成为和上海城区没有任何区别的居民小区,而县城周边的郊区也被开发商建成别墅区和商品房小区,现在,这一区块构成的概念已经不是某某街道,而是某某小区,县城早已化解为不同社区的拼版图,而且它的边界也早已消失,不存在县城-郊区的界限,只存在已经入住的小区-尚未入住小区或者成熟社区-新生社区的边界。有的地块房子都起来了,但久久没人入住,比农村还荒凉,是一块奇怪的空白。
所以,在上海这样的都会周边,原先郊区的县城,大都已经丧失了其完整的地理形态,而成为了连成一片商品房和商业区中的一个区块名字,北京的通州也同样如此,成为了地铁线路上的一个站点,都市的一个交通枢纽,城区居住区的一个延伸。在通州,10年前你去那里能听到和北京城区完全不同的口音,现在是一色完全一样的北京话,甚至遇上的人群,事实上也就是你在工作日在国贸、西单遇到的上班族:这一变化也就意味着一个地方性的中心消失在了一个标准化、城市化的都会之中了。
作为旅游目的地的县城县城建设城市化———危险的开发倾向
●王健民,高级旅游经济师
对于旅游而言,县城,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单位目的地。
首先,很多原生态的传统文化城市在强大的经济力量冲击下早已消失了,而农村往往也因为过重的生存压力也舍弃了那些传统文化的形式,但是一些县城,却很完整地保留了某些传统文化。县城没太多钱去彻底铲平和改变自己,也不至于太没钱,而无法维持一种文化的形态。
此外,县城中的居民,其文化热情往往高于我们的想象,他们对于自己地方上产出的文化,或者文化名人,都很热心。因此,很多地方性传统文化、习俗还能蛰居在人世间,那多来自县城的庇护,比如河北有一个枣强县,有一个非常不错的农民画博物馆,在一些传统的小平房、有天井的院子中则有作画的艺人居住。
其次,对于要接触一种地方原生态文化的旅行者而言,县城是一个可以便利抵达的地点:无论是哪里的县城,几乎都有公共交通通达,无论是火车还是公交班车;到了县城,都能找到较为卫生、合适的宾馆住下;这些都是纯粹的乡村所没有的旅游便利。
事实上,现在相当一部分县城都开始意识到开发旅游的重要,但是在旅游业的开展中,相当一部分县城都开始显露出一种危险的倾向:县城建设城市化。越来越多的高档酒店、大型的购物中心或广场,很多县城正在把城市商业区的模式搬到自己的中心。但对于县城的人流和整体面积而言,其实酒店接待能力和消费场所只要合适就可以了,过多高消费的场所,更大的商业区,其实反而会破坏原先县城应当有的地方性文化中心的宁静气氛,显得浮躁不安。
当然,很多地方的县城都更愿意别人称其为“市”,而不是“县”,这是我国大量县级市出现的心理动因之一。但是对于一个旅行者而言,看完敦煌石窟之后,如果你告诉他当晚的住宿在敦煌县城,或者敦煌市,能带给他更多想象和吸引力的显然是前者。
■县城Q&A:
Q:什么样是典型的县城?
A:大同。(斯卡娅,女,网站编辑)
电影《小武》里小武到处瞎逛的那个地方。(姗姗,女,自由职业)
不知道。(丁庭,男,公司职员)
苏州,我知道不是县城,但苏州老城区那样,就最县城了。(小林,男,外贸公司部门经理)
丽江,丽江是县城吗?(姚军,男,厨师)
美国南方的好多小城都很县城,一处教堂,一个广场,此外就是肉铺,生活宁静清心寡欲,连妓院都没有生意。(土狼,男,戏剧工作者)
Q:看到什么,你会认为那是一个县城?
A:不是看,而是听到某个城里的人不断告诉你他们当地出了某某名人,或者那里的所有人互相之间都认识,一到饭馆每个人都会和你打招呼,那地方就是县城了。(巫巫,女,媒体工作者)
白宫一样的政府大楼,或者天安门一样的。(斯卡娅,女,网站编辑)
一到晚上,有红红绿绿闪闪发光的灯柱,或者按照DNA双螺旋结构做成的城市雕塑。(姗姗,女,自由职业)
“关爱女孩,女孩是未来”这样的标语到了楼房墙上,就是县城了,在农村,这些字本来是在平房墙上的。(烟囱,男,自由职业)
好多人到了晚上到一个广场上跳舞或者买东西吃,边上好多彩色的灯,如果没有灯,北京也到处有人跳舞。(朝三暮四,男,媒体工作者)
看到一条街上好多酒店、宾馆、桑拿,出了这条街什么都没有,这差不多就应该是一座典型的普通县城了。(王云中,男,景观设计师)
Q:去县城,你希望看些什么?
A:不知道。(丁庭,男,公司职员)
看百货公司,或者什么购物广场,一定很热闹,里面会有游戏机房吗?(烟囱,男,自由职业)
看那里的电影院,即使现在已经不再放电影了,不过要是去上海,我也看电影院,大光明电影院现在是怎样的一个样子了?(小新,男,记者)
坐那里的出租车满县城乱跑。(土狼,男,戏剧工作者)
Q:你认为县城是值得花时间去旅游的吗,或者怎样的县城你会去旅游?
A:哪儿都值得去。(斯卡娅,女,网站编辑)
如果有县衙门,我会去。(烟囱,男,自由职业)
什么县城我都愿意去,只要你告诉我那是一个真正的县城。(王云中,男,景观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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